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zohran-mamdani-new-york-city-actions-political-strategy-2026-8
作者：Emily Stewart
2026年8月18日，下午4:14 GMT+8
在纽约市的经济环境中穿行，有时感觉就像在经历一连串琐碎的刁难。卖冰淇淋，不知何故，需要两种不同的许可证。想退掉健身房会员？你可能得通过邮寄挂号信。哦，在把你的家当搬进储物柜之前，你最好仔细阅读细则，看看那个诱人的优惠价到底有多少水分。
Zohran Mamdani正在关注这类小事。他的政府正瞄准那些让纽约日常生活变得稍微更烦人的费用、骗局和官僚主义头痛问题。他们正在打击违规的停车场和牙医，严惩复杂的取消政策，并削减城市中最愚蠢的繁文缛节。纽约素有“小骗局之乡”的声誉——时代广场上忽悠游客的骗子，向不知情顾客多收费的商家。居民们习惯于耍些小聪明来让城市生活为自己服务。
Mamdani的这些行动，就其本身而言，并不能解决纽约市的负担能力危机，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不过是政治上有快感的“打地鼠”游戏。但他的赌注是，如果你坚持不懈地打击足够多的“地鼠”，积累起来就能赢得民心，从而为将来采取更大、更不易实现的举措铺路。
“如果政府能在实质上改善纽约市民的生活，那么我们就能被信任去做更多的事情，”纽约市经济正义副市长Julie Su表示。
这就是“钱包坑洼”政治（pocketbook pothole politics）。
现在开始出现一种现象，纽约市民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他们在城市中注意到的问题视频，并标注市长——嘿，看，这里有个坑洼，那里有个堵塞的排水沟。在某些情况下，在他们呼吁市长采取行动几小时后，问题就得到了解决。虽然尚不清楚这些呼吁是否直接促使了修补，但这种趋势反映了市政厅正在营造的氛围：没有哪个问题小到不值得解决。
这是纽约市民感受到的“千刀万剐”之苦的一部分。
Mamdani凭借在住房和儿童保育等重大问题上的宏大承诺赢得了选举，但几乎在上任后，他的政府就开始对一些较小的不便之处也大做文章。7月，市长宣布了一项最终版的“一键取消”规则，该规则将于今年秋季生效。它要求企业让消费者取消订阅的流程和注册时一样简便。他的办公室还推出了一项拟议规则，禁止在租赁住房、活动门票和其他产品及服务中隐藏“垃圾费用”，他表示计划在政府执政初期解决这个问题。
消费者与工人保护部（DCWP）在局长Sam Levine的领导下，已对自助仓储公司、牙科服务提供商和太阳能公司提起诉讼，指控其存在诱导性定价和欺骗性贷款等不端商业行为。该部门还打击了外卖应用的欺骗性小费做法，并为一家本地制作公司的自由职业者追回了因拖欠工资而应得的赔偿。DCWP已向数以万计的企业发出通知，指出其不符合纽约市法律规定的行为。
“这是纽约市民感受到的‘千刀万剐’的一部分，”Su说。“我们有更大的议程，即大幅降低价格——住房成本、儿童保育成本、食品杂货成本——但我们也必须确保提高人们能留在自己口袋里的钱。”
Mamdani还指示各机构清除市政厅自身的一些痼疾——重复的许可证、不必要的罚款，以及可能让小企业运营变成后勤噩梦的行政迷宫。他的政府今年夏天宣布了50项此类拟议改革。
“有时，政府可以发挥作用，让那些想做正确事情的企业更容易做到这一点，”Su说。
通过实现切实的日常胜利来赢得怀疑论者的支持并切实改善劳动人民生活的理论并非凭空而来。Mamdani正在实施“下水道社会主义”的现代版本，这是20世纪起源于密尔沃基的一场运动。它优先考虑务实的改革，比如——顾名思义——修复下水道系统。（市长更喜欢意识形态色彩不那么浓厚的措辞，如“坑洼政治”。）
这是人们希望市长处理，但也相信他能处理的那类问题，曾担任前市长白思豪新闻秘书的Eric Phillips说。虽然市长们可能想处理“更具意识形态色彩、宏伟的全球政策”，但选民期望市政厅负责清扫街道和确保餐厅厨房清洁。他们认为监管机构应该打击不靠谱的二手车经销商、报税员和房东。
“现实情况是，人们希望针对费用和恼人成本找到更小、更快的解决方案，这些成本对他们的财务状况的影响，比全球贸易或经济的下游效应要真实得多，”他说。“这届市政厅似乎明白，像这样的小规模日常事务并非微不足道或低级。”
希望这一切能产生累积效应。根据进步智库罗斯福研究所的估计，“一键取消”规则每年可为纽约市民节省2150万至1.625亿美元。禁止酒店收费预计每年可为人们节省4640万至6740万美元。
“这不是小数目，”国家消费者法律中心高级律师Carolyn Carter说。“垃圾费用和设置取消障碍，是公司用来长期消耗消费者钱包的手段。”
Mamdani的一些努力旨在解决所谓的“烦恼经济”，即消费者和企业面临的小行政障碍，这些障碍耗费他们的金钱、精力和时间。他正在为租户举行“租赁敲诈”听证会，让他们投诉房东，并正在努力要求房地产经纪人在使用AI增强房源列表时予以披露。
戏剧性是工作的一部分。
“公司正以各种方式从人们身上榨取越来越多的东西，”罗斯福研究所企业权力和金融监管项目主任Brad Lipton说。“在这一切之上，还有一些事情让人抓狂，让你觉得自己永远无法翻身。”
这种方法在政治上也颇为精明。它让人们觉得市政厅站在他们一边，而不良企业则是一个方便的“反派”。这有助于Mamdani将他的形象建立在某种具体可感的事物上。其中一些是否具有表演性质？当然。但表演正是意义的一部分。
“戏剧性是工作的一部分，”Phillips说。“当你被人敲诈时，它传达了一个信息：市政厅关心你。”
当然，Mamdani政府处理这些小规模骗局和麻烦的方式也存在潜在的缺点。
一方面，这类行动在整个经济的大局中可能显得微不足道。取消Netflix账户可能更容易了，但当你的妻子因为负担不起托儿费而不得不辞职在家带孩子时，这能起的作用就非常有限了。
“这些都是冰山一角的事情，我们也应该关注我们经济中更大的结构性问题，”Lipton说。
另一方面也存在消费者保护过度以至于弊大于利的风险。曾在迈克尔·布隆伯格市长任内担任纽约市小企业服务局局长的Rob Walsh告诉我，虽然打击“坏人”很重要，但执法者不希望过于激进以至于给小企业带来痛苦。也可能出现机构激励措施失调的情况。
“有很多监管机构不愿承认，但它们的预算框架是基于向小企业开出的罚款数量，”Walsh说。
他认为Levine是自上世纪90年代初马克·格林在大卫·丁金斯市长手下任职以来最强硬的消费者事务专员。格林是拉尔夫·纳德的门徒，发动了大小各种战役。他公开反对R.J.雷诺兹烟草公司使用“乔骆驼”卡通形象营销香烟，并派遣卧底探员到市内的沙拉吧和熟食店，抓他们称重不当以多收顾客钱款。他还发起了“周二之夜”活动，通过提供餐厅、娱乐和停车折扣来促进周中的生意。他的崇拜者视他为有用的政府监督者——批评者则指责他使用戏剧化手段和欺凌企业。听起来耳熟吗？
利用市政厅来打击日常敲诈并非Mamdani的发明。不同之处在于，他的政府在多大程度上试图将这项工作融入更广泛的经济治理理论中。作为市长，他无法控制利率、国家劳工政策、企业兼并，或在大多数情况下无法控制税收。消费者保护是市长可以触及的一个杠杆。
该市显然不仅仅试图保护城市居民，还试图通过该市实现国家政策目标。
耶鲁大学财产和城市法教授David Schleicher表示，城市经常监管面向消费者的企业，但有些不寻常的是纽约试图处理与数字经济和DoorDash、亚马逊等大公司相关的做法。
“该市显然不仅仅试图保护城市居民，还试图通过该市实现国家政策目标，”他说。
纽约市可能不完全具备“加州效应”的规模，即该州体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当它改变规则时，公司往往会发现为所有人调整其产品和服务更容易。但鉴于对该市，尤其是对Mamdani的强烈关注，这届政府可以影响全国性的讨论。而且，如果Mamdani能在这里把事情清理干净，也许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做到。
这些措施的核心是一个更广泛的观点，它并不明显地与阻止你的牙医在你躺在牙科椅上时给你套上一笔高息贷款有关。Mamdani正试图证明政府是能够有效运作的。
“我们在展示政府为人民服务、优先考虑弱势群体、卓越施政方面，可以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副市长Su说。
现在要知道这一切将如何发展还为时过早，如果租金继续天文数字般上涨，没人会在意游客是否在酒店费用上节省了30美元。“钱包坑洼”政治只能带Mamdani走这么远。真正的考验在于，解决足够多的小问题，是否能让纽约市民相信，他的政府也能解决一些大问题。
Emily Stewart是Business Insider的高级通讯记者，负责报道商业和经济。
Business Insider的“话语”故事就当今最紧迫的问题提供视角，基于分析、报道和专业知识。
Emily Stewart是Business Insider“话语”团队的高级通讯记者。她专注于消费主义、文化和经济等主题。她的一些重要报道探讨了红龙虾餐厅的衰落、中产阶级入店行窃、便利店的困境、非法药物作为工作增强剂的兴起，以及代际财务趋势，包括Z世代对美国运通的喜爱和即将到来的婴儿潮一代物品的“雪崩”。她还定期撰写关于体育博彩、酒业、工作、千禧一代和经济趋势的文章。Emily经常出现在全国性联合广播节目和播客中，包括Marketplace、The Weekend Dive和Today, Explained。她曾客座主持C-SPAN的“After Words”节目，并主持了多个关于经济政策和工作场所动态的小组讨论。在加入Business Insider之前，Emily曾在Vox工作，负责报道商业和经济，并撰写了一份名为“The Big Squeeze”的通讯，内容涉及人们日常如何体验经济和资本主义的力量。在此之前，她曾在TheStreet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