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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特·桑滕斯 (Scott Santens)
2026年1月12日
作为《基本收入秀》的主持人和基本收入子版块的管理员，我每年都会阅读数百篇关于全民基本收入（UBI）的文章。下面，我整理了一份清单，列出了2025年发表的、我认为是我个人最喜爱的十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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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康德的进路适用于一切？论人生选择与全民基本收入》
作者：朱丽叶塔·埃尔加特 (Julieta Elgarte)
在开启这份清单时，我选择了一篇来自美国哲学协会博客的哲学文章，它从康德的角度探讨基本收入。阿根廷拉普拉塔国立大学的哲学家朱丽叶塔·埃尔加特认为，我们应尝试使人生选择不仅仅是达到外部目的的手段，而应将其本身视为目的——而全民基本收入正是使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政策。
我承认，我如此喜爱这篇文章的部分原因是，我去年读了迈克尔·舒尔的《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人》，并且印象深刻。舒尔对道德哲学的通俗讲解让我对康德的“绝对命令”思考良多——即你永远不应仅仅将某人用作达成目的的手段——如果你想尝试成为一个好人，这是一条可以遵循的一般规则。因此，当我读到埃尔加特将同样的框架应用于UBI的文章时，立刻产生了共鸣。
我欣赏这篇文章的地方在于，它如何通过人际关系和工作中的自主性视角来构建UBI的理由。埃尔加特解释了经济依赖如何将人们（尤其是女性）困在本可以离开的关系中，并迫使年轻人将他们自己的人生工具化（视为达到目的的手段），根据预期的收入而非激情或天职来选择职业。
以下是她的核心论点：
“通过将年轻男女从迫使他们将自己人生工具化的经济不安全感中解放出来——从他们最亲密的关系，到他们选择发展的能力，再到他们通过日常工作对世界的贡献——UBI将给予他们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机会，去选择他们内心珍视的东西：为爱而结婚，并投身于自己的天职。”
对于那些对UBI的哲学基础感兴趣的人来说，这是一篇很棒的文章，并且它是一种将康德著名的绝对命令与具体政策联系起来的新颖方法。
9. 《安德烈·高兹：从工作的终结到人工智能时代》
作者：阿尔达·通贾 (Arda Tunca)
延续哲学这条线索，这篇文章向读者介绍了安德烈·高兹，一位很早之前就预见了我们当前时代的思想家。高兹融合了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和生态思想，在他1980年的著作《告别工人阶级》中指出，自动化将使必要的劳动逐渐过时——但资本主义仍会将就业作为一种道德义务来固守。
这篇文章的价值在于阿尔达·通贾如何将高兹几十年前的见解与人工智能经济联系起来。高兹预见到了“无繁荣的生产力”困境：技术富足与经济不安全并存，工资停滞不前而产出飙升，工人被推入不稳定的服务业工作。他观察到“资本主义无法在不强制劳动的情况下生存，即使劳动已变得不必要”，这惊人地准确描述了我们当前的状况。
高兹提出全民基本收入，不是作为维持消费的方式，而是为了保障自主性——从市场依赖中解放出来。基本收入将使人们能够将生活分配给有偿工作、照护、艺术、学习和公民参与。他构想了他所谓的“时间的文明”而非“工作的文明”。
“问题不在于如何让人们适应系统，而在于如何让系统适应人。”
任何为“人工智能需要UBI”这一论点寻求更深刻哲学基础的人，高兹都是必读的，而这篇文章是对他思想的极好介绍。
8. 《加拿大的基本收入比你想象的更近》
作者：南希·威尔逊 (Nancy Wilson)
对于那些关注加拿大UBI发展的人而言，Rabble上的这篇文章是一个很好的更新。南希·威尔逊介绍了S-206号参议院法案，即《保障宜居基本收入国家框架法案》。该法案已通过二读，目前正在参议院国家财政常设委员会审议。这不是一个试点项目。这是正在议会中推进的真正立法，旨在形成一项关于基本收入的真正计划。
威尔逊很好地阐述了该法案的历程，指出新民主党国会议员利亚·加赞（Leah Gazan）最初于2021年提出了一项类似法案（C-223），该法案于2024年夭折，以及参议员金·佩特（Kim Pate）如何持续重振这一努力。这种连续性很重要，因为它表明基本收入不再与单个政客或政党绑定——这是一项有机构支持的持续政策努力。
她还提醒读者注意Mincome，即20世纪70年代在曼尼托巴省进行的加拿大著名的基本收入实验及其发现：工作时间略有减少（主要是在新妈妈和学生中），犯罪率下降17.5%，以及身心健康得到改善。
“基本收入不是一个乌托邦式的梦想。它是一项真正的政策倡议，目前正在议会中推进。”
任何认为UBI在政治上不可能的人都应该读读这篇文章。
7. 《现金援助的残酷第22条军规》
来源：《琼斯母亲》杂志
这篇来自《琼斯母亲》的文章对于理解美国保障收入计划面临的最大障碍之一——“福利悬崖”，是必不可少的读物。它讲述了波西亚的故事，一位27岁的母亲，住在密歇根州弗林特，腰部以下瘫痪，每月从“补充保障收入”（SSI）计划中获得936美元。当她参加了Rx Kids项目（弗林特的一个保障收入项目，向准妈妈提供1500美元，并在婴儿出生后一年内每月额外提供500美元）时，她面临一个不可能的选择：每一笔500美元的付款都会导致她的SSI福利几乎等额减少。
“如果我没有拿那500美元，那将再过两周我才能往冰箱里放任何东西。这是人们被迫做出的决定。”
文章解释了这个问题至少从20世纪70年代就存在了，当时在西雅图和丹佛进行“收入维持”实验的研究人员感到困惑，符合条件的居民拒绝了比福利更多的钱——因为注册意味着失去其他福利，并导致补贴租金上涨。
特别令人沮丧的是，我们曾如此接近解决这个问题。前社会保障专员马丁·奥马利正在制定法规，以保护收到保障收入付款的SSI领取者，但这一努力在2024年大选后消失了。“我们非常接近了，”凯瑟琳·罗米格说，她当时正在该机构帮助敲定细节。
这类文章有助于人们理解现有项目的条件与家计审查带来的问题，并思考在UBI后的世界里，现有项目应进行哪些潜在改革。
是否应该有人因为收入因任何原因增加而情况变得更糟？UBI确保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会”。
6. 《是的，现金转移支付是有效的》
作者：安妮·洛瑞 (Annie Lowrey)
《给人们钱》一书的作者安妮·洛瑞（Annie Lowrey）在《大西洋月刊》上发表了这篇文章，作为对近期关于现金转移支付项目怀疑论的有力反驳（除了我自己的反驳）。一些批评者指出了近期试点项目“平平无奇”的结果——与对照组相比，丹佛的项目没有显著减少无家可归现象，康普顿的项目没有显著改善心理健康，OpenResearch的试点项目没有显著改善健康状况。但洛瑞认为，这些批评过度解读了有限的证据，而忽略了数十年来表明现金有效的的研究。
她提出了几个重要观点。首先，近期的试点项目是在疫情期间及之后进行的，当时国会已通过刺激支票和增加的失业救济金向家庭注入了大量资金——这使得更难分离出任何一个单独项目的影响。其次，它们发生在疫情后通货膨胀引发的严重的的生活成本危机期间。
但她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试点项目确实减少了贫困。参与者有更多的钱用于住房、交通和食物。母亲们陷入贫困的可能性更小。
“你给人们钱；他们就有了钱。”
她还提醒读者，现金转移支付最显著的益处往往需要时间才能显现。1910年代至1930年代的“母亲养老金”对当时领取的女性影响不大，但对她们儿子几十年后的终身收入和受教育程度产生了显著影响。
每当有人说某个基本收入试点项目“失败”时，这篇文章就是可以分享的。
5. 《21世纪的全球正义是什么样的？》
作者：菲利普·范·帕里斯 (Philippe Van Parijs)
读到菲利普·范·帕里斯的新文章总是很棒，他被广泛认为是UBI的教父。在这次《雅各宾》杂志的采访中，他讨论了他的学术轨迹、人工智能时代基本收入的前景，以及大规模移民带来的正义困境。
范·帕里斯对基于人工智能的典型UBI论点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修正。他并不预期AI会使世界失业，但他确实相信AI会进一步加剧收入能力和财富分配的两极分化。UBI，加上终身学习的大规模扩展，可以抵消这一趋势。
关于移民问题，他表现出特有的深思熟虑。他承认开放边境与保护本地最贫困者利益之间的张力，但拒绝得出边境应保持关闭的结论：
“高移民率并不会让慷慨的基本收入更容易实现，但也并非不可能。”
我特别欣赏的是他对自己学术定位的诚实。当被问及他与罗尔斯和马克思主义的关系时，他说他“可能最好被贴上左翼罗尔斯主义的标签，而非马克思主义者”，并确切地解释了他认为罗尔斯在平等主义方面不足的地方。
对于任何对UBI的哲学基础及其如何与更广泛的全球正义问题联系起来感兴趣的人来说，这次采访是必不可少的读物。
4. 《基本收入：赋予人民权力》
作者：卡尔·维德奎斯特 (Karl Widerquist)
这篇文章是卡尔·维德奎斯特即将为“雅努斯辩论”系列出版的书的预览，并且是我近期读到的最有力的关于UBI自由论点的阐述之一。卡尔的核心论点是，UBI给予了普通人他们极度缺乏的东西：真正的权力。
他从对我们现有权力制衡机制的批判开始。我们的选票是数百万张中的一张，很容易被捐助者的金钱所压倒。在市场上，我们自称“自由劳动者”，因为我们可以对任何单个雇主说好或不说好，但我们缺乏对所有糟糕选择说“不”的权力。一份可维持生活的UBI改变了这一点：
“一份可维持生活的UBI是政府和经济学中的终极制衡，因为它将一份重要的真正权力下放给每个人：摆脱劳动力市场依赖的自由；对任何及所有工作说‘不’的权力。”
我喜欢这篇文章的地方在于卡尔如何系统地阐述了其含义。UBI赋予工人要求更好工资和条件的权力。它赋予女性离开虐待关系的权力。它赋予工会一个“取之不尽的罢工基金”。它甚至通过减少生孩子的经济惩罚，帮助人们做出更好的生育选择。
他也回应了人们不工作的常见反对意见：
“有些人，尤其是特权人士，声称如果UBI存在，我们就不会工作。我们应该问他们，你们提供的工作机会就那么糟糕，以至于任何有权拒绝的人都不会接受吗？”
每当有人问UBI除了减少贫困之外为什么重要时，这是一篇可以收藏并分享的文章。它关乎赋予人民权力。
3. 《我们到底还需要多少个成功的UBI试验？》
作者：凯蒂·贾吉尔尼卡 (Katie Jagielnicka)
凯蒂·贾吉尔尼卡在The Noösphere上发表的文章，围绕着一个简单但致命的问题展开：证据要到什么程度才算足够？她这篇文章是对德国为期三年的基本收入研究结果的回应，在该研究中，122人每月无条件获得1200欧元。
结果是极其积极的。参与者平均每周工作40小时——与对照组完全相同。他们报告了更高的工作满意度，并且更有可能换工作或追求教育。他们存了更多的钱，并向慈善机构捐赠了更多。特别是女性，在自主性方面经历了显著提升。
但凯蒂的更大观点是，德国只是众多成功试验中的一个。她列举了GiveDirectly在肯尼亚为期12年的实验、芬兰的国家运营研究、加拿大的Mincome以及其他几十个项目。模式是一致的：人们没有停止工作，健康状况改善，而人们所恐惧的社会崩溃从未发生。
“如果政府是真心实意地说他们将应用‘循证政策’，我们早就应该有了基本收入体系。”
这篇文章引起了我的共鸣，因为多年来我也一直在说同样的话——但真正让我兴奋的是，现在不仅仅是UBI倡导者在提出这一点。凯蒂表达的挫败感正成为主流。“那个基本收入试点项目当然成功了”正在变成一种梗，因为面对第两百个得出相同结论的研究，你还能期待什么？我们已经养成了一种奇怪的习惯，无休止地重新测试我们已经知道有效的政策，同时拒绝真正实施它们，而UBI终于被认定为典型例子。
2. 《对非常大的收入冲击的劳动力供给反应：来自巴西军官女儿的证据》
作者：马塞洛·费雷拉 (Marcelo Ferreira)
如果您更愿意读我的文章而不是80页的学术论文，可以点击这里阅读，但普林斯顿大学的马塞洛·费雷拉的这项研究非常重要，尽管它是一篇长论文，我也必须将其收录。费雷拉分析了一个相当于巴西长期自然实验的情况：军人女儿的终身养老金，这项制度可追溯到1795年的葡萄牙帝国。
这项研究的卓越之处在于其规模与持续时间。这不是一个有几百名参与者的两年试点。费雷拉分析了超过30,000人的数据，他们接受永久性、无条件的收入，范围从贫困线水平到相当于每月15,000美元。如果懒惰的神话是真的，我们预计在那些更高的金额下，劳动力参与率会崩溃。
但事实并非如此。劳动力供给的收入弹性极低。每给出一美元，劳动收入平均仅下降8美分。那些继续工作的人根本没有减少工作时间。劳动力的减少完全来自于一些女性退出劳动力市场或在工作之间间隔更长时间——通常是为了从事无偿照护工作，或对就业更加挑剔，或只是提前几年退休。
当结合2020年的一项系统性回顾（发现93%的试验未显示有意义的工作减少）和2025年的年终报告（涵盖27个美国试点，发现零个显示就业率下降）时，结论是不可避免的：
人们害怕的是一个虚构的怪物。无条件基本收入是工作的基础，而非敌人。这场辩论已经结束了。
1. 《关于全民基本收入的最佳书籍》
作者：马修·约翰逊 (Matthew Johnson)
我2025年最喜欢的文章是这篇与马修·约翰逊的《五本书》访谈。马修·约翰逊是诺森比亚大学的公共政策教授，也是常识政策小组的主席。我喜欢它之处在于，它通过讨论五本有影响力的书籍，将支持UBI的哲学、经济学和政治论点编织在一起——并且在此过程中，为新入门者创造了一个非常易懂且信息丰富的介绍，同时为老手提供了新鲜的见解。
约翰逊选择了一个引人入胜的范围：马克思的《德意志意识形态》，强调物质条件如何塑造我们的世界观；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它以其可论证地对基本收入的支持而可能让人惊讶；菲利普·佩蒂特的《共和主义》，关于免于支配的自由；以及盖伊·斯坦丁的《不稳定无产者》，关于工作性质的变化。
这次访谈之所以出色，在于约翰逊愿意直截了当地谈论政治障碍。当采访者问到成本问题时，他没有回避：
“向富人征税。这应该是一个富裕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工作的回报相对于财富的回报正在减少。”
他对当前英国政府的不作为以及对大规模公共投资的需求同样直言不讳。但他也提出了积极的论点，即UBI不是施舍——而是对我们共同继承的财富的认可：
“UBI不应被视为施舍，而应被视为共同财富中应得的一份。”
约翰逊解释了为什么普遍性很重要（它确保最贫穷的人真正获得福利，这与存在高排除误差的定向计划不同），为什么无条件性很重要（它不制造贫困陷阱），以及基本收入如何通过三条途径改变一切：增加资源、增加安全感和增加可预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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