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雷米
2026年5月11日
为确保公众从人工智能应用中受益的政策，与旨在保护社区免受气候变化和能源转型影响的政策有相似之处。
在今年能源行业最大年度盛会CERAWeek的主舞台上，讨论聚焦于美国近期在伊朗和委内瑞拉的行动。但在分论坛和幕后，另一个话题凌驾于所有话题之上：人工智能。能源行业将如何满足AI数据中心激增的电力需求？AI工具将如何解锁新的能源资源？能源和科技公司如何建立新的伙伴关系以”赢得AI竞赛”？
然而，关于AI治理——政策制定者如何能够并且应该如何管理这项技术的飞速崛起——CERAWeek的与会者几乎无话可说。尽管AI技术正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和演变，但对AI行业的治理基本上是放手不管；”任其发展”是大多数联邦政策制定者的普遍态度。但这种自由放任的做法带来的风险，从长期性的（如更高的电费）到深远的（如人类灭绝的风险）不等。
在过去20年左右的时间里，美国能源部门经历了快速的技术变革，包括页岩革命以及电池储能、风能和太阳能的兴起。这些经验，加上数十年来应对气候变化风险的努力，提供了一个视角，可以帮助政策制定者、行业和公众围绕AI基础设施和服务的部署建立一个更深思熟虑的治理结构。
在这里，我将阐述从能源和气候政策演变中得出的四个经验教训，然后讨论它们对AI治理的启示。
气候变化与人工智能中的生存风险
近几个月来，硅谷、华盛顿特区和其他地方的一些知名人士提出，构建AI”超级智能”——一种能够在数小时或数天内完成原本可能需要人类数十年工作的智能——对人类构成了生存风险。科幻小说作家多年来一直在想象这些情景，但一些专家认为，如今竞相扩展AI规模可能意味着在未来几年内引发灾难。在极端情况下，”灾难”可能意味着人类的湮灭，但更可能发生的结果，如大规模失业、强力生物武器的释放、关键基础设施的大面积中断以及许多其他情景，应该为政策制定者敲响警钟。
这些情景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不知道。但即使发生的可能性很小，政策制定者也需要开始建立护栏，以降低AI工具引发混乱的风险。
气候经济学家以前就讲过这个故事。2014年，马丁·魏茨曼发表了《肥尾与碳的社会成本》一文，指出气候变化的风险具有足够的不确定性，并且可能是灾难性的，因此需要强有力的公共政策来降低我们使地球变得不适合居住的可能性。换句话说，即使气候变化毁灭人类文明的可能性不大，但它确实有可能发生，这一事实就足以证明采取积极应对措施的合理性。
就此而言，AI就像是升级版的气候变化。与气候变化一样，AI构成了生存风险——即使这种风险很小。与气候变化一样，AI带来了全球性风险。与气候变化一样，这种风险的影响可能是不可逆转的。一个超级智能精灵很可能不会再愿意回到它的瓶子里。
但与气候变化不同（其最大风险即使不是几个世纪，也在几十年之后），一些AI专家描绘的情景涉及未来几年内的灾难性风险。这种紧迫性意味着，降低AI风险的努力必须立即开始。尽管一些AI公司显然对我概述的问题感到担忧，但缺乏联邦治理意味着每家公司都没有动力去放缓其冲向超级智能的疯狂竞赛。
当Anthropic公司向世界警示其Mythos模型的力量时，政策制定者得到了新的警醒。该模型有可能破坏支撑现代生活的基础设施，如电网和银行系统。幸运的话，政策制定者会将Mythos的发展视为一个警示信号。而且有一些迹象表明他们正在这样做：新的报道显示，白宫可能会在公司公开发布新的AI模型之前对其进行审查。此类努力可能有所帮助，但与国会起草的、有可能更加透明和一致的立法相比，还相去甚远。
简而言之，关于是否以及如何公开发布可能颠覆现代生活的技术的决策，不应该留给公司高层管理者，无论他们的初衷可能多么良好。相反，立法者需要与AI行业合作，制定明确的护栏和规则，以确保AI在提供其承诺的益处（明确地说，这些益处可能是巨大的）的同时，不会带来AI显然有能力造成的深远损害。
人工智能如何向能源基础设施学习
在过去20年左右的时间里，能源基础设施日益成为地方争议的问题。无论是达科他输油管道、科罗拉多州的水力压裂、俄亥俄州的太阳能，还是纽约的可再生能源和储能，各种能源项目都面临着巨大的地方阻力。尽管每个案例都独一无二，但许多地方阻力归结为两个简单的现实：人们希望对自己社区内建设什么有发言权，并且他们不希望发生大的变化，除非这些变化能为社区带来显著的好处。
尽管化石能源带来显著的环境和健康风险，但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生产通常在行业运营所在的社区获得大量公众支持。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支持源于该行业提供了高薪工作、向土地所有者支付高额权利金，以及支持当地学校和其他基本服务的公共收入。
认识到这些地方利益的重要性，风能和太阳能项目开发商越来越（尽管并非普遍）注重与社区协商并为他们提供有意义的经济利益。例如，印第安纳州的一个大型太阳能项目最初遇到了巨大的反对，现在却提供了数百万美元的财产税和土地租赁付款，从当地供应商处采购钢材，并通过促进在其太阳能电池板旁放牧（一种被称为”农业光伏”的方法）来减少土地使用冲突。
随着AI数据中心在全国范围内激增，地方阻力已经增加，并且将继续增加，除非项目开发商认识到地方参与和地方利益的重要性。根据最近的一份报告，地方阻力已经使美国各地约1560亿美元的潜在数据中心投资停滞或延迟。
AI开发商有多种选择来提供地方利益，包括上面讨论的那些，甚至更多。例如，开发商可以寻求当地招聘，避免大规模的税收减免，并支持当地民间机构或活动。密歇根大学赋能社区中心最近发布的一份指南手册，为接待社区在讨论数据中心选址时提供了额外的建议。
简而言之，在建设大型基础设施时，无论是风电场、油田还是数据中心，征求社区意见和提供地方利益都至关重要。
能源和人工智能可以建设更繁荣的未来
除了提供地方经济利益外，AI行业的快速发展和庞大规模意味着它可以在更大的范围内带来国家经济利益。在这里，我们有另一个来自能源行业，特别是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的启示。
尽管大多数大型AI公司尚未盈利，但一些企业领袖，如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推测AI公司可能会变得如此强大，以至于”捕获宇宙中所有未来价值的光锥”。无论这是否会实现，投资者都在押注数千亿美元，认为AI将在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带来巨额利润。领先的高端AI微芯片制造商英伟达是全世界最具价值的公司，市值超过5万亿美元。
如果规划不当，AI的影响很可能会淹没能源转型的影响。
在石油和天然气这个历史上全球最赚钱的行业之一的背景下，政府通常会获取行业的部分收益以造福公民。最具前瞻性的政府将其部分石油和天然气收入投资于永久储蓄基金，这些基金通过投资产生永续回报。阿拉斯加、新墨西哥州、北达科他州和怀俄明州等几个美国州已经采纳了这种模式，挪威和沙特阿拉伯等国家也是如此，它们拥有世界上两个最大的财富基金。
如果AI产生巨额利润，联邦政府可以征收新的”代币税”或更新资本利得税政策，然后将其中部分收入投资于一个永久性基金，为未来几代人提供经济利益。事实上，Anthropic和OpenAI都明确呼吁设立这样一个基金。
如果AI技术导致数百万工人失业，建立财富基金将尤为重要。通过对长期未来进行投资，政策制定者不仅可以分配AI带来的经济利益，还可以增加公众将AI视为财富创造者而非就业破坏者的可能性。
能源转型规划如何为人工智能的影响提供参考
多年来，我一直在研究不断变化的能源系统将如何影响能源工人和他们居住的社区。如果不精心规划，向净零经济的转型可能会导致对依赖煤炭、石油、天然气及相关行业的工人和社区不成比例的负面影响（加上许多其他挑战）。
如果规划不当，AI的影响很可能会淹没能源转型的影响。如果政策制定者未能为与AI驱动的自动化和效率提升相关的失业问题进行规划，数千万工人——从卡车司机到会计师再到能源政策研究人员——可能会发现自己失业，且几乎没有或根本没有安全网。需要明确的是，AI导致的失业程度仍然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但我（作为一名业余观察者）的观点是，这项技术正在以——并且可能以——比以往任何经济转型都快得多的速度发展。工人和机构将难以适应这种变化的速度，很可能导致大规模的工作岗位转移。
避免这样的结果将带来两大好处。首先也是最明显的是，好的规划将避免这种大规模工作岗位转移所带来的巨大人类痛苦。工作对人们的生活至关重要，失业带来的后果远不止收入损失。
其次，与大萧条规模相当的失业相关的公众反弹，肯定会导致在选举中，选民会奖励那些以反AI为纲领参选的候选人。这种反弹的迹象在美国已经可见，十多个州最近考虑暂停新建数据中心，联邦层面也提出了类似的提案。
对能源转型的研究得出了各种政策选择，包括为失业工人及其家庭提供更 robust 的工资保险、更广泛的公共健康保险、与增长型行业对接的就业培训项目，甚至全民基本收入。
从想法到立法
尽管对能源和气候变化的研究揭示了多种可以改善社会结果的政策选择，但其中许多政策都躺在书架上，积满灰尘。从碳价格到更强的社会安全网，在联邦层面，那些能增进福利却未被采纳的政策清单每年都在变长。
AI政策会走同样的路吗？如果是这样，影响将是严重的，甚至可能是灾难性的。多年来，AI公司一直推动联邦政府进行干预，以降低风险、保护国家安全、让工人为潜在的失业做好准备——这不仅因为这是正确的事情，而且因为这是这些公司能够实现其投资者所要求的回报的唯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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