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时代，工资增长无法跟上资本回报的步伐。
作者：Vikram Khanna
发布于2026年6月29日 · 上午10:21
新加坡有一个关于财富不平等的数据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前20%家庭的平均财富约为每户530万新元，是底层20%家庭（29.3万新元）的18倍以上。
前20%的平均财富也超过了底层80%所有百分位加总后的平均财富（约350万新元）。这并不意味着前五分之一拥有的财富超过其他五分之四的总和，因为后一个群体规模大得多。但这表明了每户财富存在显著且令人不安的差距。
数据来源是财政部（MOF）于2月初发布的关于收入增长、不平等和社会流动性趋势的专题论文。财政部坦率地承认，最富有群体的财富可能被低估，因为人们倾向于不披露敏感的财务信息或难以回忆细节——这意味着不平等可能实际上高于估计值。
新加坡整体的财富基尼系数为0.55，明显高于税后转移支付后的收入基尼系数0.38。（基尼系数从0到1；数值越高，不平等程度越大。）从这个角度看，近期预算中转向提高财富税是完全合乎逻辑的。
资本正在与劳动力拉开距离
但有一股更深层次的结构性力量在起作用，单靠财富税无法解决。自2022年以来人工智能的主流化加速了一个已经在进行的趋势：资本的回报——尤其是金融资产——远远领先于工资增长甚至经济扩张。
由于已经富有的人持有金融资产的绝大部分，与主要依赖劳动收入的其他人口相比，他们在不断巩固自己的优势。
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在其里程碑式的著作《二十一世纪资本论》中用一个简单而有力的公式捕捉了这一动态：r > g。当资本回报率（r）超过经济增长率（g）时，不平等将不可避免地上升。过去三年的数据表明，这正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在AI率先兴起的美国，这一趋势尤为显著。
从2023年到2025年，标准普尔500指数（资本回报的合理代理指标）上涨了86%。同期，名义工资增长约为12.6%（扣除通胀后实际增长更少），而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累计增长了8%。
简而言之，标普500指数的涨幅是工资的近7倍，是GDP的10倍以上。
在新加坡，类似的情况也在上演，尽管不那么剧烈。包括股息再投资在内，海峡时报指数（STI）从2023年到2025年累计上涨了62.8%，而名义工资增长了16.5%，实际GDP增长了10.5%。
海峡时报指数的资本回报大约是名义工资的3.8倍，是实际GDP的近6倍。
本质上正在发生的是大规模再分配——不是从富人到穷人，而是相反方向：从劳动力到资本，从工资到利润，从工人到股东。
而且这一趋势在AI时代可能加速，尽管AI长期效益可观，但短期内很可能取代许多工人，压缩向新角色过渡的白领工人的工资，并将科技公司的巨额利润集中在拥有这些公司的人手中。
底线是不够的
应对技术颠覆的一种常见政策回应是全民基本收入（UBI）——无论就业状况如何，定期向每位公民支付现金。硅谷高管是其最直言不讳的支持者之一。
但UBI，无论其作为安全网的优点如何，都没有解决日益加剧的不平等问题。正如诺贝尔奖得主迈克尔·斯宾塞所说：“它只是给收入设了一个底线——所以你让大多数人坐在地板上，而少数人攫取了资本产生的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更有前景的回应是全民基本资本（UBC）——不仅让富人，而是让每个人都在产生超额回报的资产中拥有一份。
正如谷歌高级副总裁詹姆斯·曼尼卡所说：“至关重要的是，让更多的人参与资本收入路径，因为虽然劳动收入对大多数人仍然最重要，但资本收入在价值流向中占据越来越大的份额。”
这种区别很重要。UBI是在事后再分配收入。UBC是从底层开始建立财富——利用复利的力量，使那些目前没有金融资产的人能够尽早开始积累，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长。批评者会指出，UBC的好处需要几十年而非立即显现，因此它对于当前的贫困不是一个好的补救措施。
这是一个合理的观点——但这意味着UBC应补充而非取代现有的社会支持计划，而非放弃这个想法。
将UBC付诸实践
当今唯一全面运作的UBC实例是阿拉斯加的永久基金股息，自1982年以来每年向每位居民发放石油收入现金。但其他几种模式也在出现。
美国提出了“特朗普账户”，根据该计划，每个8岁以下儿童将获得1000美元的种子投资，家庭每年可向指数基金存入最多5000美元。从18岁起允许提款，用于教育、创业或购房。
德国推出了“早期养老金账户”，为6至17岁的儿童每月存入10欧元（合14.70新元），父母和后来的受益人自己可以追加资金并投资于交易所交易基金等多元化产品；资金只能在退休时提取，届时数十年的复利将使其变得可观。
OpenAI提出了一个公共财富基金，让每位公民在AI驱动的增长中拥有一份，可能由AI公司的股权贡献作为种子资金。
新加坡的机遇
新加坡在实施这一想法方面处于异常有利的位置，因为UBC的基础设施已经以雏形存在。中央公积金（CPF）是一个成熟、受信赖的储蓄和投资架构。通过有针对性的调整，它可以成为真正UBC计划的载体。
现有的CPF结构可以保持不变。但可以在系统内创建新账户，并向所有公民从幼年开始开放——不仅仅是目前的有工作的人。
对于没有储蓄的公民，政府可以通过无息贷款为这些账户注入资金，以后从账户自身的回报或未来收入中偿还。
即将于2028年推出的生命周期投资计划，根据账户持有人的年龄调整资产配置，提供了一个进一步现成的机制，可扩展到UBC账户。
目标说起来简单，即使实施需要谨慎：每个新加坡人，从尽可能早的年龄开始，都应该接触一些随时间复利增长的金融资产。
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底线，而是在同一个财富创造机制中的一份所有权，这个机制对已经处于顶层的人来说一直如此强大且不均衡地运作。
财富差距不会自行缩小。在AI时代，更有可能扩大。UBC可以帮助缩小差距。——《海峡时报》